门口的木头小方凳散了架,拿去让滕叔帮忙修一下。他把凳子翻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四根腿底都钉着胶皮垫。这只小凳买的时候楼下欣欣妈正怀孕待产,怕拖放时候有动静惊扰她休息就每根腿钉了一个垫子。仿佛就一晃的功夫,欣欣已经快上小学了。 王志强让我帮忙联络几个同学,说请巩老师吃饭,当年我们的班主任又要给他儿子做老师了。至今我还记得王志强课桌在我的后面,拿着一根弹簧的圆珠笔,按下去的同时喊“周虹,跳一个”,然后松开手看着那根圆珠笔从他的手中跳到地上去,一遍又一遍的喊,看着我生气,乐此不彼。呵呵,可是多么快啊,那时候十岁多一点的小孩子,现在儿子都要上高中了。 年龄越大越愿意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而每次的回忆都要感慨时光的飞快。有时候不愿意承认时光在身上的痕迹,可是,经常遇到一些让自己清醒的事情,哭笑不得。前段时间走在路上,后面有人叫我:“哎,小妹!”一回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慌不迭的道歉:“哦,对不起啊大姐,大姐,医保所怎么走。”心里恨恨的,以后再这么提醒我年华已逝,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下班时候跟李烨在楼梯相遇,他一边发短信一边瞄了我一眼:“嗨,美女!”我左右看看,前后又看看,没有别人,可是他叫的是“美女”,我试探的问了一句“你叫的是我吗?”他抬起头,看到是我,连忙解释:“啊,虹姐,我刚才没认出来是你!”我差点就口吐鲜血晕倒在地。原来,时光在不经意间,飞快的逝去,而我仍在不知不觉。 帮着萌萌写了演讲稿,又配好音乐,指导了技巧,可她还是想让我陪着去比赛。在现场遇到其他分局的好多同事,都问我:“你还上啊?”那口气分明是:你讲了这么多年了,还没讲够啊?!很多年了么?想想,真的是很多年了,从参加工作开始,我们分局所有类似的活儿好像都是我的,什么朗诵比赛,知识竞赛,演讲比赛,20几年下来,想必大家早已对这张老面孔产生了疲劳感。而这二十几年,每个分局都有了很多新面孔,在这样讲台上的,也换成了那些朝气蓬勃的笑容,而我的讲台,慢慢的移向了学校的法制教育,单位的法律普及,孩子们的校外辅导。 那个叫做“蓦然回首”的词,让我每次想到都感慨颇深,每每“蓦然回首”时,总是发现,我的身上已经满满的都是时光的痕迹了。
东营市特殊教育学校就座落在交通方便,开阔热闹的黄河路东营职业学院的院内,如果不是因为和几个同事过来给盲童送挂历,从来没想到,就在我的身边,有这么一群孩子。从朋友那里听说盲童们书写用的盲写纸非常昂贵,一般的挂历纸也可以替代的时候,跟同事们就不约而同的有了收集大家平日里不用的旧挂历捐给盲童的念头。 今天上午带着百余本挂历来到东营特校,一进校园就感受到了不同,与普通学校相比,这里太安静了。正是下课的活动时间,教学楼中间的空地上,有不少孩子在活动,有追逐的,有跳绳的,满脸通红,大汗淋漓。还有交谈的,孩子们用手语在交流,他们的脸上有丰富的表情,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开怀大笑,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声音,因为他们全是聋哑孩子。看到这些生活在无声世界里快乐的孩子们,我的心,忍不住疼了一下。 盲童的教室在楼上,听到我们走近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探询的神色,老师告诉他们,这些警察叔叔阿姨是来送盲写纸的,他们的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迫不及待的问,“纸在哪儿”,我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到讲台放挂历的地方,他兴奋的摸着,开心的说“这么多,这么大,能写多少作业啊!”他问老师,能不能拿他的模板来写写试试,得到老师的允诺,立即开心的跑开了,他的脚步很轻快,似乎早就熟悉了门在哪里桌椅在那里,就跟能看见一样,快活的找模板去了。 我抬头发现有个穿红外套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那里,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乌黑的瞳仁,长长的睫毛,一时间我都在怀疑,她是盲童吗?我蹲下身拉起她的小手,她犹豫的往前迈了一步,茫然的看着前方,我的心里立即难过起来,她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这双美丽的眼睛只是摆设,她从未看到过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子,甚至无法想象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斓,她的世界里,只有漆黑一片。 有一个年龄大一点的男孩子,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微笑,面前摆着一本凹凸盲文的牛皮纸书。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书写,怎么阅读,他微笑着回答我,给我做示范,我翻开一页书,问他:“能给我读一段吗?”他把手放在盲文上,轻声读道:“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我的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只要有爱,这个世界就是美丽的。这些特校的孩子们,有的无法听,有的无法说,有的无法看,还有的不止一项残疾,可他们依然很快乐,充满了希望,用他们的行动,不自暴自弃,努力学习,热爱生活,热爱学习,热爱父母,热爱这个世界。 跟他们相比,我们应该有更多的爱,给他们,给周围的人,给这个世界。